那個傢伙撿到了一根骨頭,從此以後,他再也不想放下它。

 

在雨總是滴滴答答,似乎沒有停止跡象的那一天,他從往常瑟縮躲藏的角落起身,拖著腳步,往落雨的方向前進。你會以為,誰願意在雨中,淋著滿身的水,前進?但他迫不得已,因為從肚子傳導到大腦的飢餓感,早已讓他無視帶著寒冷的雨水。

「我只想要找到東西吃。」他循著味道,在牆角的不明顯處,發現了一袋封口不緊實的垃圾袋。

垃圾,對你來講是不潔的。垃圾,對他來講是神賜與的。

他悶著頭,拚了命往鑽向那袋口保有空隙的地方,更深一層的尋找香甜的味道。

是了,這味道對了,似乎有飯菜及油漬的香味直竄他深入袋中的長鼻裡,是了,是這味道沒錯,這袋裡一定有個紙盒般的東西,裝著感恩節的火雞,或是聖誕節的牛排,不不不,也許是未宰割的豬肉,或是和著香料的羊。

一口咬住這紙盒般的東西,他奮力將袋口掙得更大,一定要更大,更大,才能夠把袋中的美食順利咬出,他大腦裡想著,說著。

是了,是了,他感覺這紙盒般的東西有種沉澱感;是了,是了,只要再施點力,扭動身體轉動頭,消瘦的身子因為飢餓而失去了肌肉,包覆著他的只有一層深黑色的皮肉,但他不在意,在這袋中的東西能讓他獲得些許的能量,能讓他再去找尋另一個幸運的垃圾袋。

再用點力,再用點力,偶爾經過身邊的聲音會讓他停下動作,眼光從遮蔽著的袋裡監視,有誰?有誰?會是誰?是誰?他不想分享,更不想被驅趕,只要被驅趕,這寶貴的袋子就會消失,鬆落的袋口就會變札實,是誰?會是誰?

直到身邊的聲音離去,他繼續他的動作,反反覆覆,直到這紙盒般的東西,順利從被掙開,僅剩一點聯繫的綁結中,拖出。

「避開這東西。」他不匆忙,不一股腦兒往盒裡鑽,因為他吃過這東西的虧,只要他的長鼻鑽進盒內,這東西就會彈跳起來,試圖抓住他的嘴,他的鼻。還好前幾次都避過這東西的攻擊,這回他用前爪,「把這東西抓開!」他大腦裡的聲音說。

剝著剝著,抓著抓著,只要一抓到這東西,它馬上就會彈跳,離開這個紙盒,他知道的,耐心,只需要耐心;技巧,只需要技巧。

噠的一聲,這東西如同想像,瞬間跳起,打到他的下巴,他閃躲了一下,不要緊,他知道美食即將到來,而這東西,不過就是大餐前的考驗。

就在東西彈起之後,紙盒般的東西馬上打開,沒有火雞、沒有牛肉、沒有肥豬、沒有羔羊,只有一些米飯,一些和著油漬的菜,還有,還有,一個大骨頭。

一個大骨頭。

他囫圇的吞食完那些滿足不了的米飯與油膩的菜,舌頭舔舔裂著嘴的上下,咬起骨頭,帶著些許愉悅,輕快奔跑。

他不在乎那袋中還有些什麼,對他來講,這骨頭是重要的,如果他再進入袋中尋找其他的食物,這塊大骨頭勢必將被更多的他奪走。

他知道的,大腦中的聲音這樣告訴他,咬著這塊骨頭,回去原本躲藏的地方吧,然後抖抖身子,甩掉身上的水,他可以盡情享用屬於他的恩典。

他走著,身邊好像經過更多更好更隱密的地方,但他不在意,一心回到自己的藏匿處。他歡欣,不在意這雨,反而感謝起這雨,不然他會有更多競爭者,會有一場爭戰,他也許贏不了,這附近其他的爭奪者都比他兇猛,也比他強壯。

他繼續的走著,輕快的腳步象徵著藏匿處就在不遠處,雨水繼續淋落在身上,他朝著黑暗的巷前進,他不擔心,靈敏的鼻子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地盤,他咬著這骨頭,骨頭內的汁髓似乎一點一點的滲入他的牙,他的嘴。

他滿足且滿意的前進,一盞微弱的燈光照過,他不在意,依舊前進,或許說,他忘記了生存在這野戰實地準則,輕忽了戒備,燈光快速的接近,他依舊無視。

直到自己躺下,他才發現疼痛。

直到發現疼痛,他才知道遠去。

這個傢伙撿到了一根骨頭,他再也不想放下它,雨水不停淋落在平躺在地上的他,但他不在意,他找到了這個骨頭,值得他細細品嘗的骨頭,他再也不想放下它,再也不想…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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